上一次,在沙田醫院,看到旁邊吃不到流質食物的老人家,您跟我說:「 人活到那麼老還有什麼意義?」
我不知怎樣回答,只是答你:「你不像他們,他們不像你那麼有魄力。」
回去的時候,我馬上打電話給姑姐她們,她們都沒‧有‧聽‧過。還裝沒事…
這一次,地點換了,在威爾斯醫院,我替您抹身的時候,您又跟我說:「我覺得自己熬不過這一關了。」
心好痛,我說:「別傻,您還要看著我碩士畢業的!」
「我覺得自己不行了。」您說,「81歲壽緣已盡,這些年都是賺回來的。」
「不要亂講嘛!您太好,一定是已經延長了。」我有點不知所措,「只是小病,一下子就會好過來了。您還要看著我畢業,看著我結婚,看著我生孩子…」
然後,我們都無話了。
我替您穿好衣服,正準備離開的時候,您說:「學校在甚麼地方?」
「屯門。」
「我可走不到那麼遠。」
「我也走不到那麼遠,我們乘車吧!我用輪椅推您去看我的畢業禮。」我說,「而且您還沒有跟我到影樓拍照呢!上次一畢業沒有做,這次畢業一定要補回。」
您又默不作聲了。
姑娘又來催促我離開。
我很放心不下,然而,而不知跟誰說。
最後,您說:「好吧!我答應你!」
離開醫院,我便好想大哭一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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